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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章(第1页)

想着即将要喝下那么美妙的好酒,我腰不酸了,腿不瘸了,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厨房,从柜子里拿出那个木箱。然后,我又翻出消毒碗柜深处那个最隆重的法国产巴卡拉水晶威士忌杯,回到了客厅。

我迫不及待地打开箱子,拔出水晶瓶塞,往酒杯里倒了五个硬币那么厚的威士忌。酒香慢慢发散,充溢了整个房间,浓得快让人浮起来。这可是65年前酿的酒啊,那个时候别说我了,连我爸都还没出生呢!

杯子里原本是棕色、在阳光下显得有些金黄的液体,在时光里沉睡了漫长的65年,就是为了今天这一刻让我把它喝下。我虽然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,但在这个时候,我挺遗憾自己没有信仰,没有哪方神祇可以让我感谢下。

我把水晶酒杯举到鼻子下,近距离闻着那迷人的香气,然后闭上眼睛,慢慢喝进一小口酒。在液体进入口腔的那一刹那,不夸张地说,我的舌头高潮了。一股难以描述的香气,像是宇宙刚诞生时的大爆炸,在我的口腔里砰的一声炸开。然后,酒香蔓延到鼻腔、脑腔、胸腔,最后是身体每一个细胞的空腔里。

我先把酒压在舌头下面,然后再慢慢吞下。喉头滚动的声音,简直是世界上最美的交响乐。就那么一小口酒,我已经醉了。我没办法控制自己,把酒杯里剩下的酒一口接一口倒进了嘴巴里。然后,我又往水晶酒杯里倒了一杯酒,喝掉。再一杯,喝掉。

奇怪的是,在我的大脑越来越感觉到醉意的时候,意识却变得越来越清醒。这种体验非常独特,好像意识是独立于大脑外的存在,飘浮到了半空中,看见一个行动不便者正坐在沙发上狂饮。

房间里的酒的香味越来越浓厚,感觉整个空间里所有的生命体和非生命体,包括水族箱里的鱼,空气里飘浮的尘埃,四只脚的茶几,都快要醉倒了。然后,我的意识发现,那个备用手机又响了起来。屏幕上显示的是:&ldo;好好享用。明天还有一件玩具,也希望你喜欢。&rdo;

第二天,当我从沙发上醒来的时候,窗户外一片灰蒙蒙的。深圳这两年的秋冬两季,也开始有雾霾了,但像今天这么严重的,却也是少见。我拿起手机一看,早上9点多。从雪山回来之后,我第一次这么早起床。

印象中,昨天下午是从4点开始喝的,十几分钟内,就醉得不省人事了。这么算来,我已经睡了超过13个小时。跟以前喝多了睡倒不一样,这么漫长的睡眠,我却睡得像新生婴儿一样安稳。我伸了个懒腰,感觉自己全身精力充沛。

20多万一瓶、65年的佳酿就是不一样,我揉揉自己的太阳穴,完全没有宿醉的难受感觉。我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水晶酒瓶,里面大概还剩半瓶褐色的液体。这一瓶就是700毫升的容量,我喝了一半,也就相当于把半辆汽车喝进了肚子里。

这种挥金如土的感觉,还真是爽爆了。人生在世无非就是体验,即使我今天就挂了,起码我是以一个喝过20多万麦卡伦的男人的身份挂掉的。

我闭着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
在我刚要站起身来去楼下的卫生间洗漱的那一刻,备用手机响了起来。

昨天我在陶醉地喝酒的时候,神秘邻居给我发了条短信,告诉我今天还会有一件新玩具送到。所以,不用看也知道,这肯定是快递打来的电话。

我接起电话,果然如此。这是不同于前两家的另一家快递公司。快递小哥似乎心情很好,讲话的时候带着笑意:&ldo;王先生,你有快递。&rdo;

我嗯了一声:&ldo;我在家,你送过来吧。&rdo;

刚要挂电话,快递小哥却说:&ldo;哎呀,王先生,你这个快递……&rdo;

他的声音有点娘,我奇怪地问:&ldo;怎么了?&rdo;

快递小哥又笑了一下:&ldo;哎呀,没什么啦,我现在送过去给你。&rdo;

我又是一头雾水,不知道这快递在笑什么。不过,也理不了那么多了,我挂了电话,就进卫生间里洗漱了。

这套复式的小公寓,楼上有一个单独的浴室,楼下只有放了个马桶的卫生间。不过,鉴于我现在行动不便,不方便上下楼梯,所以也在楼下放了一套洗漱的装备,小到刷牙洗脸,大到洗澡洗头,都在这卫生间里解决。反正也不用出去,只要身上散发的气味不要太强烈,熏不到自己就成了,别的哪里还管那么多。

刚洗漱完,快递就送到了。

我打开门。快递小哥白白净净的,一脸不怀好意的笑,打量着我。

我一开始以为他是在嘲笑残疾人,在签收快递单的时候,才醒悟他为什么会笑。要是换了我是他,也是一样的反应。

因为这一份快递,收件人是王老先生,深圳市南山区某公寓c栋1015;发件人是蔡必贵,深圳市南山区某公寓c栋1014,就在隔壁。

放下箱子,快递小哥转身要走,我一把拦住他:&ldo;稍等,小哥,这个快件是怎么回事?&rdo;

快递小哥回过头来,笑眯眯地问:&ldo;哎呀,什么怎么回事啦?&rdo;

我对他的声音跟奇怪的笑容都感觉不太舒服,不过还是指着隔壁的房门:&ldo;我是问,这个快递为什么是从1014发给我的?&rdo;

小哥捂着嘴巴嘻嘻笑:&ldo;哎呀,这有什么不懂的啊?你隔壁邻居看上你啦,不好意思直接跟你说,用快递送礼物给你,表达一下心意嘛。哎哟,真是浪漫死了呢!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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