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青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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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冬，鬼城下了一场大雪。
其实益州这个地方，几乎常年无雪，在阎罗入主之后，因其阴气至盛，所以就连气候也连带着凉了些。
满城尽是白茫茫，落了大地真干净。
就连城内各处鬼道大阵，都仿佛被大雪冲的阴气淡了些。
阎罗这两日已经将成都府附近的百姓尽数转移，只留益州私军与鬼城子弟。
成都府东北五十里，一夜之间起了一座营寨，作为朝廷的临时战事指挥部，两万大军也尽数屯兵在此。
这几日当然也有些小摩擦，朝廷方面对鬼城内布局可谓一无所知，所谓知己知彼，所以理所当然的派出了些探子。
皆是些军中好手。
马面罗如煞奉命出了迷魂殿，领了一队兵扫城。
而此刻，丰源街上，已经倒了七八具尸体。
罗如煞拎着又一具尸体，面无表情的往尸堆处一丢，淡淡道：“想必第一批已经杀的差不多了。”
底下人笑道：“阎罗大人料得先机，将鬼城中人尽数以真气做记，罗兄又以先天感知揪出混入城中之人，自然事半功倍。”
罗如煞提醒道：“还是莫要掉以轻心，朝廷这只是第一波试探，后面再来些隐匿气息的高手，若是距离太远，便是我也觉察不到了。”
手下恭声应是。
......
阎罗殿内，判官正立当中，虽然他已入四境多年，修为精深，但无论何时，站在阎罗面前，都会感受到磅礴的压力。
奇怪的是，两人此刻并没有讨论朝廷大军的问题。
只听阎罗淡淡问道：“看出来了么，那几个孩子。”
判官应道：“那个姓萧的小子已经确定，佛道双修，天下间只有萧老前辈的无相经能有此功效。”
阎罗一笑：“倒是巧了，地藏的那位小师弟，也是佛道双修。”
判官大惊：“这怎么可能？！”
阎罗缓缓道：“萧兄曾与天谛禅师交好，这两个老东西皆无宗门之念，互换经文也在情理之中。并且，那萧复所修佛门功法，我让地藏早已看过。”
判官问道：“什么结果？”
阎罗道：“同出一门。”
判官明显有些犹疑不定：“萧老前辈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阎罗想了想，最终摇了摇头：“人都死了，还想这些作甚。”顿了顿，似是有些不敢确定，“不过那小子的身份，我倒是有点猜测了，只怕他自己都不知道。”
判官识趣的没有多问。
阎罗眼神微眯，又问了一个问题：“那几个少年，如何处置为好？”
判官不假思索的答道：“骨子里都是些好儿郎，并且暂时也未与鬼城为敌，所以我的意思还是多维护些。”
阎罗眉毛一动：“哦？那霍封居呢？他可是当朝冠军侯，军伍出身，身负浩荡皇恩，也不会与我们为敌？”
判官表情微动：“这只是我的判断，作不得准。不过他确实已经冲破阴阳镜的幻阵，便是问心无愧之人。朝廷恩赏再厚，怕也不会做出丧尽天良之事。”
阎罗闻言凝神静思，久久未言。
半晌，判官探了一句：“你看出些什么？”
阎罗直视判官，轻声道：“我只是有些讶异，对于这冠军侯，青依与你的想法出奇一致。”
判官闻言轻笑：“青依么，她可就更作不得准了。”
言罢，二人相视大笑，只是阎罗的笑容里有些苦涩。
阎罗摆了摆手：“不谈这些了，此刻他们都囚于翠云宫，地藏性情憨直，会处理好的。”正了正神色，阎罗继续道，“倒是你那处黄泉路，乃是鬼城最为关键之处，万万不容有失。这两天朝廷暗探死了不少，时间也差不多了，该如何便如何吧，莫要心软。”
判官眼睛一跳：“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阎罗沉声道：“将阴阳镜转面吧。”
判官身子一颤，郑重提醒道：“如此一来，杀孽便重了……”
阎罗面不改色，气度非凡：“那便全算在我头上吧。”
……
翠云宫内。
“外头是不是打起来了？”萧复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。
这话自然是问的地藏。
地藏淡淡道：“暗探进来了一批，但都被马面挡了。”
萧复小心翼翼的问道：“您准备关我们到什么时候？”
地藏看了他一眼：“放你们出去当然没问题，我且问你，外头朝廷与鬼城打仗，你帮谁？”
萧复一愣，大感为难。
地藏明显料到了萧复的反应，低声骂了一句：“优柔寡断。”
萧复被戳中痛处，大怒道：“这是我们几个人好心善，不忍看到诸多杀戮，与优柔寡断又有何关系？”
地藏威胁道：“你们可是在鬼城之内，若是放你们出去，你们又恰好稍微有点不好的心思，阎罗必会亲自出手，届时谁都拦不住。”
萧复听出了地藏话语中的漏洞，驳道：“你吓唬谁呢，就我们几个虾米，你都能给安排的明明白白，又何须阎罗动手了？”
地藏看了眼不动：“毕竟有些师门情谊，未免我心魔丛生，他自然会抢在我前头出手。”
见没人说话，地藏又道：“大军压境，如今这翠云宫内，恐怕是整个方圆千里，最为安全之地了。若不是阎罗惜才，你们心地又不错，否则早成了这十八层地狱中的亡魂。”
“前辈！”霍封居突然一喊。
地藏头也不抬：“你也有话要说？”
“正是！”霍封居抱拳相应，“无论如何，我食朝廷俸禄，天恩浩荡，此时虽被困城中，但也绝不会与鬼城携手！如今明知朝廷大军将至，我却不为所动，又成何体统？”
地藏心中默念了一句勇气可嘉，嘴上问道：“你待如何？”
霍封居坚定道：“自然要出去！”
地藏讽道：“你出得去？”
霍封居瞬间运气，大声道：“总要试一试，否则实在憋屈！”
地藏一笑：“哦？憋在何处？”
霍封居犹豫了一番，方才挤出几个字：“宁死不做降将！”
萧复大惊，赶紧上前拉住霍封居：“你疯了！你打得过他么！”转而不停的朝不动使眼色，笑着对地藏说道，“他脑子坏了，我劝劝，他很好劝的！”
可惜为时已晚！大殿内金光骤起！
照亮了整座翠云宫，如同白昼！
也遮住了众人的双眼！
没有丝毫反应，也完全没见地藏出手，金光漫过众人时，只觉暖阳沐身，并无异常。但等萧复再回头看时，霍封居竟已经倒地不起，彻底昏了过去！
这变数来的实在太快！
风吹雪与不动豁然起身，一左一右拦在萧复身前。
萧复大怒，眼睛充血，瞬间从背后抽出血啸枪，佛道两家真气疯狂运转，不管不顾，片刻间便一枪朝地藏刺出！
地藏轻笑：“真是个愣头青！”金光收拢，一尊佛像在其头顶显形，抵住了萧复长烟如龙的枪芒！
萧复再动，霎那间已至地藏身前，右手食指一划，便祭出鲜血，将真气涌入血啸枪中，又是刺出一枪，威力更甚！
不动急的大喊：“师兄手下留情！”
地藏置若罔闻，面对如此一击，大喊了一句：“好枪法！好气魄！”
说完竟收拢了金光佛像，化作一团青烟，刹那消失不见！
萧复一枪就这么刺了空！
随即，他便感受到了一只强有力的手掌，裹挟着纯正的佛家真气，一下子捏住了他的脖子！
地藏的速度实在太快，眨眼间便转攻为守，一把扼住了萧复命门！
萧复被地藏一把抓起了身，双脚悬空，就连浑身真气，也尽数被金光封住，使不出一丝！
死亡如此临近！
“住手！”一道女子的轻喝在殿内凭空响起。
不动看向风吹雪，风吹雪再看向赵凝，赵凝紧张的指了指殿外。
三人看去，却见一妙龄女子立于翠云宫门外，身着绿纱衣，头戴鸾钗，小脸通红，正大喘着气。
不是易倾梦又是何人？
风吹雪一愣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易倾梦没有回答，而是一脸无奈的看向地藏：“先把他放下。”
众人莫名奇妙，奇在易倾梦竟然敢以如此轻佻的语气对地藏说话。
但更奇的事紧接着便发生了，地藏竟真的把萧复放下了。
萧复咳了几声，满脸愤怒。
“霍封居没事，就是真气一时灌的太多，有些承受不住，这才昏了过去。”易倾梦解释道。
萧复闻言愕然无比，向地藏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。
地藏大感头疼，白了萧复一眼：“我这是为他好，你怎么这么不开窍，上来便打，实力还这么低，真怕一巴掌就把你拍死。”
易倾梦接着道：“他身为朝廷冠军侯，此刻被囚于翠云宫内，已是耻辱万分。并且偏偏鬼城之人都不想伤他，他就这么干坐着，如何向朝廷交代？所以地藏才出了手，把他弄晕算了。”
说着说着，来到霍封居身边，蹲下来摸了摸脉门，自语道：“还好，伤势轻微，不打紧。”
“你究竟是谁？”风吹雪死死的盯着易倾梦。
易倾梦没有起身，摸了摸霍封居的脸，柔声道：“风姐姐还没想明白么，我可是知道，这群人里，就你对我防范心极重。”
风吹雪想到了些什么，沉声道：“孟青依？”
易倾梦依旧没有回头，抱起了霍封居：“我这也是迫不得已，风姐姐若想切磋，往后有的是机会，不过此时我得先把自家兄长安置好。”
萧复连忙阻止道：“慢着！你要带他去哪儿！”
这孟青依来历不明，动机不纯，怎可能让她就这么带霍封居走？
地藏低声叹道：“让她走吧，我以性命保证，她定然不会伤害那冠军侯便是。”
孟青依回头一笑：“诸位没问题了吗？有机会再见咯？”
.......
待孟青依走后，萧复贼笑着看向地藏：“什么情况？”
地藏乃是出家人，自然不好明言，只得道：“就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萧复畅快大笑，随即想到了什么，脸一苦，说了一句：“可惜了，强良这厮不在。”
“他们不是从小认识的么？”风吹雪问道。
地藏想了想，似是回忆往事：“确实是，青依原本并不是鬼城子弟，但她生下来，便注定是鬼城的人。”
赵凝也来了兴趣：“这又是为什么？”
地藏声音有些沉闷：“因为她是阎罗曾经失散的女儿。”
众人表情瞬间精彩起来。
地藏接着道：“阎罗曾是一朝宰相，主张大力改革，但先帝那时以天下尚未平定之由多次不允。阎罗上谏多次，均被驳回，甚至被一度削爵。他娘子是个只求安定的妇人，知道夫君正在走一条死路，必然日后牵连家人，便多次规劝。”
“但阎罗决心甚大，夫妻二人多次吵架无果，他娘子便带着不满一岁的女儿离家出走了。”
“母亲为了防止二人被阎罗找到，便都改名换姓，女儿也随了母姓，改秦为孟。”
“阎罗一方面找寻多年皆是无果，另一方面也逐渐对朝廷失去了信心，这才起意隐退，在益州造一方太平盛世，再徐徐图之。”
“后来才知道，那女儿历经生死，在与霍封居的机缘巧合之下奇迹般的活了下来，便是孟青依。”
“阎罗便将其带回，悉心照料，父女二人虽有隔阂，但面上至少不再言语相激。”
“许是对这父亲终有些膈应，孟青依主动请缨，为鬼城总理外差，也好过低头不见抬头见。”
“如此一来，距离远了些，二人关系自然也好了些。”
“哪知孟青依这小姑娘始终对霍封居念念不忘，一直暗中跟随。”
“要不是蜚兽之乱，牵出鬼城之秘，或许她永远不会对霍封居表明身份。”
“可是，朝廷与鬼城之间终有一战，我们知道了这些事，却也不知如何是好。”
“孽缘啊.......”
萧复听罢，终于明白自己一行，为何始终在鬼城眼皮子底下。
原来自己这方，有个大大的探子，都快探到霍封居枕边了。
赵凝感性一些，听了这个故事，不由得有些担忧：“那他们日后，可怎么办啊......”
地藏叹了口气：“也只能随缘了。”
早冬，鬼城下了一场大雪。
其实益州这个地方，几乎常年无雪，在阎罗入主之后，因其阴气至盛，所以就连气候也连带着凉了些。
满城尽是白茫茫，落了大地真干净。
就连城内各处鬼道大阵，都仿佛被大雪冲的阴气淡了些。
阎罗这两日已经将成都府附近的百姓尽数转移，只留益州私军与鬼城子弟。
成都府东北五十里，一夜之间起了一座营寨，作为朝廷的临时战事指挥部，两万大军也尽数屯兵在此。
这几日当然也有些小摩擦，朝廷方面对鬼城内布局可谓一无所知，所谓知己知彼，所以理所当然的派出了些探子。
皆是些军中好手。
马面罗如煞奉命出了迷魂殿，领了一队兵扫城。
而此刻，丰源街上，已经倒了七八具尸体。
罗如煞拎着又一具尸体，面无表情的往尸堆处一丢，淡淡道：“想必第一批已经杀的差不多了。”
底下人笑道：“阎罗大人料得先机，将鬼城中人尽数以真气做记，罗兄又以先天感知揪出混入城中之人，自然事半功倍。”
罗如煞提醒道：“还是莫要掉以轻心，朝廷这只是第一波试探，后面再来些隐匿气息的高手，若是距离太远，便是我也觉察不到了。”
手下恭声应是。
......
阎罗殿内，判官正立当中，虽然他已入四境多年，修为精深，但无论何时，站在阎罗面前，都会感受到磅礴的压力。
奇怪的是，两人此刻并没有讨论朝廷大军的问题。
只听阎罗淡淡问道：“看出来了么，那几个孩子。”
判官应道：“那个姓萧的小子已经确定，佛道双修，天下间只有萧老前辈的无相经能有此功效。”
阎罗一笑：“倒是巧了，地藏的那位小师弟，也是佛道双修。”
判官大惊：“这怎么可能？！”
阎罗缓缓道：“萧兄曾与天谛禅师交好，这两个老东西皆无宗门之念，互换经文也在情理之中。并且，那萧复所修佛门功法，我让地藏早已看过。”
判官问道：“什么结果？”
阎罗道：“同出一门。”
判官明显有些犹疑不定：“萧老前辈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阎罗想了想，最终摇了摇头：“人都死了，还想这些作甚。”顿了顿，似是有些不敢确定，“不过那小子的身份，我倒是有点猜测了，只怕他自己都不知道。”
判官识趣的没有多问。
阎罗眼神微眯，又问了一个问题：“那几个少年，如何处置为好？”
判官不假思索的答道：“骨子里都是些好儿郎，并且暂时也未与鬼城为敌，所以我的意思还是多维护些。”
阎罗眉毛一动：“哦？那霍封居呢？他可是当朝冠军侯，军伍出身，身负浩荡皇恩，也不会与我们为敌？”
判官表情微动：“这只是我的判断，作不得准。不过他确实已经冲破阴阳镜的幻阵，便是问心无愧之人。朝廷恩赏再厚，怕也不会做出丧尽天良之事。”
阎罗闻言凝神静思，久久未言。
半晌，判官探了一句：“你看出些什么？”
阎罗直视判官，轻声道：“我只是有些讶异，对于这冠军侯，青依与你的想法出奇一致。”
判官闻言轻笑：“青依么，她可就更作不得准了。”
言罢，二人相视大笑，只是阎罗的笑容里有些苦涩。
阎罗摆了摆手：“不谈这些了，此刻他们都囚于翠云宫，地藏性情憨直，会处理好的。”正了正神色，阎罗继续道，“倒是你那处黄泉路，乃是鬼城最为关键之处，万万不容有失。这两天朝廷暗探死了不少，时间也差不多了，该如何便如何吧，莫要心软。”
判官眼睛一跳：“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阎罗沉声道：“将阴阳镜转面吧。”
判官身子一颤，郑重提醒道：“如此一来，杀孽便重了……”
阎罗面不改色，气度非凡：“那便全算在我头上吧。”
……
翠云宫内。
“外头是不是打起来了？”萧复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。
这话自然是问的地藏。
地藏淡淡道：“暗探进来了一批，但都被马面挡了。”
萧复小心翼翼的问道：“您准备关我们到什么时候？”
地藏看了他一眼：“放你们出去当然没问题，我且问你，外头朝廷与鬼城打仗，你帮谁？”
萧复一愣，大感为难。
地藏明显料到了萧复的反应，低声骂了一句：“优柔寡断。”
萧复被戳中痛处，大怒道：“这是我们几个人好心善，不忍看到诸多杀戮，与优柔寡断又有何关系？”
地藏威胁道：“你们可是在鬼城之内，若是放你们出去，你们又恰好稍微有点不好的心思，阎罗必会亲自出手，届时谁都拦不住。”
萧复听出了地藏话语中的漏洞，驳道：“你吓唬谁呢，就我们几个虾米，你都能给安排的明明白白，又何须阎罗动手了？”
地藏看了眼不动：“毕竟有些师门情谊，未免我心魔丛生，他自然会抢在我前头出手。”
见没人说话，地藏又道：“大军压境，如今这翠云宫内，恐怕是整个方圆千里，最为安全之地了。若不是阎罗惜才，你们心地又不错，否则早成了这十八层地狱中的亡魂。”
“前辈！”霍封居突然一喊。
地藏头也不抬：“你也有话要说？”
“正是！”霍封居抱拳相应，“无论如何，我食朝廷俸禄，天恩浩荡，此时虽被困城中，但也绝不会与鬼城携手！如今明知朝廷大军将至，我却不为所动，又成何体统？”
地藏心中默念了一句勇气可嘉，嘴上问道：“你待如何？”
霍封居坚定道：“自然要出去！”
地藏讽道：“你出得去？”
霍封居瞬间运气，大声道：“总要试一试，否则实在憋屈！”
地藏一笑：“哦？憋在何处？”
霍封居犹豫了一番，方才挤出几个字：“宁死不做降将！”
萧复大惊，赶紧上前拉住霍封居：“你疯了！你打得过他么！”转而不停的朝不动使眼色，笑着对地藏说道，“他脑子坏了，我劝劝，他很好劝的！”
可惜为时已晚！大殿内金光骤起！
照亮了整座翠云宫，如同白昼！
也遮住了众人的双眼！
没有丝毫反应，也完全没见地藏出手，金光漫过众人时，只觉暖阳沐身，并无异常。但等萧复再回头看时，霍封居竟已经倒地不起，彻底昏了过去！
这变数来的实在太快！
风吹雪与不动豁然起身，一左一右拦在萧复身前。
萧复大怒，眼睛充血，瞬间从背后抽出血啸枪，佛道两家真气疯狂运转，不管不顾，片刻间便一枪朝地藏刺出！
地藏轻笑：“真是个愣头青！”金光收拢，一尊佛像在其头顶显形，抵住了萧复长烟如龙的枪芒！
萧复再动，霎那间已至地藏身前，右手食指一划，便祭出鲜血，将真气涌入血啸枪中，又是刺出一枪，威力更甚！
不动急的大喊：“师兄手下留情！”
地藏置若罔闻，面对如此一击，大喊了一句：“好枪法！好气魄！”
说完竟收拢了金光佛像，化作一团青烟，刹那消失不见！
萧复一枪就这么刺了空！
随即，他便感受到了一只强有力的手掌，裹挟着纯正的佛家真气，一下子捏住了他的脖子！
地藏的速度实在太快，眨眼间便转攻为守，一把扼住了萧复命门！
萧复被地藏一把抓起了身，双脚悬空，就连浑身真气，也尽数被金光封住，使不出一丝！
死亡如此临近！
“住手！”一道女子的轻喝在殿内凭空响起。
不动看向风吹雪，风吹雪再看向赵凝，赵凝紧张的指了指殿外。
三人看去，却见一妙龄女子立于翠云宫门外，身着绿纱衣，头戴鸾钗，小脸通红，正大喘着气。
不是易倾梦又是何人？
风吹雪一愣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易倾梦没有回答，而是一脸无奈的看向地藏：“先把他放下。”
众人莫名奇妙，奇在易倾梦竟然敢以如此轻佻的语气对地藏说话。
但更奇的事紧接着便发生了，地藏竟真的把萧复放下了。
萧复咳了几声，满脸愤怒。
“霍封居没事，就是真气一时灌的太多，有些承受不住，这才昏了过去。”易倾梦解释道。
萧复闻言愕然无比，向地藏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。
地藏大感头疼，白了萧复一眼：“我这是为他好，你怎么这么不开窍，上来便打，实力还这么低，真怕一巴掌就把你拍死。”
易倾梦接着道：“他身为朝廷冠军侯，此刻被囚于翠云宫内，已是耻辱万分。并且偏偏鬼城之人都不想伤他，他就这么干坐着，如何向朝廷交代？所以地藏才出了手，把他弄晕算了。”
说着说着，来到霍封居身边，蹲下来摸了摸脉门，自语道：“还好，伤势轻微，不打紧。”
“你究竟是谁？”风吹雪死死的盯着易倾梦。
易倾梦没有起身，摸了摸霍封居的脸，柔声道：“风姐姐还没想明白么，我可是知道，这群人里，就你对我防范心极重。”
风吹雪想到了些什么，沉声道：“孟青依？”
易倾梦依旧没有回头，抱起了霍封居：“我这也是迫不得已，风姐姐若想切磋，往后有的是机会，不过此时我得先把自家兄长安置好。”
萧复连忙阻止道：“慢着！你要带他去哪儿！”
这孟青依来历不明，动机不纯，怎可能让她就这么带霍封居走？
地藏低声叹道：“让她走吧，我以性命保证，她定然不会伤害那冠军侯便是。”
孟青依回头一笑：“诸位没问题了吗？有机会再见咯？”
.......
待孟青依走后，萧复贼笑着看向地藏：“什么情况？”
地藏乃是出家人，自然不好明言，只得道：“就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萧复畅快大笑，随即想到了什么，脸一苦，说了一句：“可惜了，强良这厮不在。”
“他们不是从小认识的么？”风吹雪问道。
地藏想了想，似是回忆往事：“确实是，青依原本并不是鬼城子弟，但她生下来，便注定是鬼城的人。”
赵凝也来了兴趣：“这又是为什么？”
地藏声音有些沉闷：“因为她是阎罗曾经失散的女儿。”
众人表情瞬间精彩起来。
地藏接着道：“阎罗曾是一朝宰相，主张大力改革，但先帝那时以天下尚未平定之由多次不允。阎罗上谏多次，均被驳回，甚至被一度削爵。他娘子是个只求安定的妇人，知道夫君正在走一条死路，必然日后牵连家人，便多次规劝。”
“但阎罗决心甚大，夫妻二人多次吵架无果，他娘子便带着不满一岁的女儿离家出走了。”
“母亲为了防止二人被阎罗找到，便都改名换姓，女儿也随了母姓，改秦为孟。”
“阎罗一方面找寻多年皆是无果，另一方面也逐渐对朝廷失去了信心，这才起意隐退，在益州造一方太平盛世，再徐徐图之。”
“后来才知道，那女儿历经生死，在与霍封居的机缘巧合之下奇迹般的活了下来，便是孟青依。”
“阎罗便将其带回，悉心照料，父女二人虽有隔阂，但面上至少不再言语相激。”
“许是对这父亲终有些膈应，孟青依主动请缨，为鬼城总理外差，也好过低头不见抬头见。”
“如此一来，距离远了些，二人关系自然也好了些。”
“哪知孟青依这小姑娘始终对霍封居念念不忘，一直暗中跟随。”
“要不是蜚兽之乱，牵出鬼城之秘，或许她永远不会对霍封居表明身份。”
“可是，朝廷与鬼城之间终有一战，我们知道了这些事，却也不知如何是好。”
“孽缘啊.......”
萧复听罢，终于明白自己一行，为何始终在鬼城眼皮子底下。
原来自己这方，有个大大的探子，都快探到霍封居枕边了。
赵凝感性一些，听了这个故事，不由得有些担忧：“那他们日后，可怎么办啊......”
地藏叹了口气：“也只能随缘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