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69 暮色里的师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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查出这份情报的，是扬州一位不良人，可惜他深入追踪了一个多月，还是没能查出那位圣女的身份来历。
但知晓事情真相的大人物们，都已经猜出来那位圣女应该便是红叶。
他们和青山一样想不通原因。
分明是心剑斋的嫡传，柳玉和谢周共同的弟子，怎么会被引路人控制？
引路人又带她去了哪里？
可能知道答案的何问还是没有醒来。
最清楚答案的引路人还是没有现身。
没有答案也无妨。
人们打心里喜欢这种状态。
因为很安静。
没有对峙，没有刺杀，没有战乱，仿佛回到了多年以前。
但同时也打心里害怕这种状态。
因为太安静。
安静得仿佛只剩下和谐。
————
交州在中夏的最南边。
南任城则在交州的最南边。
这是交州境内，除去任嚣城外，人数最多的城池，论繁华同样是交州第二。
南任城的百姓却不认同。
用他们的话来说，若不是那任嚣城运气太好，摊上朝廷重视，知州等权臣常年居住在那里，怎么比得过南任？
而最让南任百姓骄傲的，便是这座老城紧挨着的，蕴藏着无数传说的南海。
时值盛夏，即便临着南海，天气依然闷热得宛若蒸笼。
城里的百姓们都会趁着天蒙蒙亮，太阳还没露头的时候起床，抓紧做完当天的任务，然后早早返回家中避暑，待到正午时分，整座南任城的街巷那才叫空无一人。
这份冷清会持续好几个时辰。
直到暮色渐落。
不知哪家酒楼戏院悄然点亮了门前的大红灯笼，小贩们跟着支起摊子，摆好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，笑呵呵地与旁边人聊着天，不时吆喝上两句，便是南方城镇比较常见的晚市。
这天暮时，晚市刚起，那对被无数人寻找的师徒来到了南任城外。
城门前排着长队。
因为太热的缘故，橙红色的夕阳下，那些出海的汉子们大多光着膀子，去海边玩的孩童们穿着家里特制的清凉短衫，来此行商的旅客们也都换上了单薄纱衣。
残疾老和尚却是裹着严实的僧衣，跟在他身后的少女则是一身连衣长裙，两人排在队伍中，显得分外奇怪。
而更奇怪的是，周围人并不觉得奇怪。
甚至没有人多看他们一眼。
就连守在城门前的卫兵们都一改严苛的态度，没有经过登记，便任由他们走进城中。
一路经过几十城，皆是如此。
红叶明白这是师父的秘法，也明白如果不是师父的秘法，那些敌人恐怕早追了上来。
但她却不明白为何要来南任城。
师父并没有告诉她原因。
可能是躲避仇人？
红叶晃了晃脑袋，不再多想，跟着师父向城里走去。
夕阳落在了身后。
周围愈发热闹，吆喝声不绝于耳。
红叶忽然停下了脚步。
旁边是一家卖饰品的商铺，招牌的右下角印着一个“何”字。
红叶迟疑片刻，走了进去。
“这个多少钱？”
她指着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玉簪问道。
“姑娘真是好眼光，这个叫‘君子簪’，是咱家卖得最好的簪子了，圣贤城那边每年都会购买很大一批的……”
柜台前的小厮走过来，侃侃介绍起眼前的玉簪，末了，笑着说道：“价格嘛，看姑娘面善，便给你算个优惠价，两钱银子如何？”
红叶嗯了一声，掏钱递了过去。
小厮伸手接过。
便在这一刻，似乎迷雾散开了一样。
小厮看清了眼前姑娘的脸。
只一眼。
他便愣在了当场。
因为这位姑娘真的很好看，比城西彩云坊里的彩儿姑娘还要好看。
也因为这位姑娘佩了一把很秀气的剑。
小厮曾看过天机阁的剑谱，上面有画着这把剑的图案，岂不就是心剑斋的斋剑溱洧？
他当然听说了溱洧的主人是谁。
“原来是小姐您，那还付什么钱啊。”
小厮赶紧收回视线，摸了摸后脑，不好意思道：“这边比较偏，咱商行的东西也不多，如果小姐喜欢，尽管拿去便是。”
红叶没有说话，把钱放到柜台，拿起簪子便走了出去。
引路人看了眼簪子，也没说什么。
两人离开后，玉坊的小厮一屁股坐到凳子上，好半晌才回过神来。
小厮准备喊掌柜的通报一声，只是刚迈出脚步就停了下来，皱着眉头，怎么都想不起自己喊掌柜的要做什么。
他恼火地跺了跺脚，转过身忽然发现橱柜里的簪子少了一个。
钱放在柜台上。
账本里面却没有登记。
小厮更是恼火。
刚才到底卖给了谁？
————
师徒两人去往了城南一处庄园。
庄园在一位水产商人的名下，这位商人同样是南任城的夜幕绘卷者，他把两人迎了进去，安排好一切后又悄然退去，把空间留给了这对师徒。
红叶不再问为什么来交州，闻着空气里淡淡的咸味，轻声说道：“师父，咱们要在这里待多久？”
引路人喝了口水，说道：“等首领的伤势恢复，为师重回领域境，或者你学会净土的时候。”
红叶有些迟疑地说道：“但弟子现在才刚刚开始学。”
引路人笑了笑，说道：“无妨，你是为师见过的最有天赋之人，净土对你来说，最多也就是半年时间而已。”
可能还不到半年。
引路人这样想着，笑容更浓了些。
出家人不打诳语。
在他眼里，红叶确实是世界上最有天赋的年轻人，比何问比林朔月比吕万象比所有人都好。
因为红叶是剑心天成，接过了首任心剑斋主的传承，更是掌握了心剑领域。
最克制精神武学的心剑领域。
但是。
万物总是相对的。
如果让掌握了心剑领域的红叶修行精神武学，并且以精神武学破境，将净土世界融到剑术以及心剑领域中……她一定会超越所有前人。
引路人深知这一点。
从清河跟到大和，再从大和跟到长安，包括黄泉乃至极夜在内，夜幕中所有人都以为他的目标是何问。
其实不然。
在他的计划中，何问确实是必不可少的一环，可准备这么长时间，他最终要带走的只是红叶。
红叶是他选择的接班人。
在很久以前便选择好的接班人。
查出这份情报的，是扬州一位不良人，可惜他深入追踪了一个多月，还是没能查出那位圣女的身份来历。
但知晓事情真相的大人物们，都已经猜出来那位圣女应该便是红叶。
他们和青山一样想不通原因。
分明是心剑斋的嫡传，柳玉和谢周共同的弟子，怎么会被引路人控制？
引路人又带她去了哪里？
可能知道答案的何问还是没有醒来。
最清楚答案的引路人还是没有现身。
没有答案也无妨。
人们打心里喜欢这种状态。
因为很安静。
没有对峙，没有刺杀，没有战乱，仿佛回到了多年以前。
但同时也打心里害怕这种状态。
因为太安静。
安静得仿佛只剩下和谐。
————
交州在中夏的最南边。
南任城则在交州的最南边。
这是交州境内，除去任嚣城外，人数最多的城池，论繁华同样是交州第二。
南任城的百姓却不认同。
用他们的话来说，若不是那任嚣城运气太好，摊上朝廷重视，知州等权臣常年居住在那里，怎么比得过南任？
而最让南任百姓骄傲的，便是这座老城紧挨着的，蕴藏着无数传说的南海。
时值盛夏，即便临着南海，天气依然闷热得宛若蒸笼。
城里的百姓们都会趁着天蒙蒙亮，太阳还没露头的时候起床，抓紧做完当天的任务，然后早早返回家中避暑，待到正午时分，整座南任城的街巷那才叫空无一人。
这份冷清会持续好几个时辰。
直到暮色渐落。
不知哪家酒楼戏院悄然点亮了门前的大红灯笼，小贩们跟着支起摊子，摆好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，笑呵呵地与旁边人聊着天，不时吆喝上两句，便是南方城镇比较常见的晚市。
这天暮时，晚市刚起，那对被无数人寻找的师徒来到了南任城外。
城门前排着长队。
因为太热的缘故，橙红色的夕阳下，那些出海的汉子们大多光着膀子，去海边玩的孩童们穿着家里特制的清凉短衫，来此行商的旅客们也都换上了单薄纱衣。
残疾老和尚却是裹着严实的僧衣，跟在他身后的少女则是一身连衣长裙，两人排在队伍中，显得分外奇怪。
而更奇怪的是，周围人并不觉得奇怪。
甚至没有人多看他们一眼。
就连守在城门前的卫兵们都一改严苛的态度，没有经过登记，便任由他们走进城中。
一路经过几十城，皆是如此。
红叶明白这是师父的秘法，也明白如果不是师父的秘法，那些敌人恐怕早追了上来。
但她却不明白为何要来南任城。
师父并没有告诉她原因。
可能是躲避仇人？
红叶晃了晃脑袋，不再多想，跟着师父向城里走去。
夕阳落在了身后。
周围愈发热闹，吆喝声不绝于耳。
红叶忽然停下了脚步。
旁边是一家卖饰品的商铺，招牌的右下角印着一个“何”字。
红叶迟疑片刻，走了进去。
“这个多少钱？”
她指着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玉簪问道。
“姑娘真是好眼光，这个叫‘君子簪’，是咱家卖得最好的簪子了，圣贤城那边每年都会购买很大一批的……”
柜台前的小厮走过来，侃侃介绍起眼前的玉簪，末了，笑着说道：“价格嘛，看姑娘面善，便给你算个优惠价，两钱银子如何？”
红叶嗯了一声，掏钱递了过去。
小厮伸手接过。
便在这一刻，似乎迷雾散开了一样。
小厮看清了眼前姑娘的脸。
只一眼。
他便愣在了当场。
因为这位姑娘真的很好看，比城西彩云坊里的彩儿姑娘还要好看。
也因为这位姑娘佩了一把很秀气的剑。
小厮曾看过天机阁的剑谱，上面有画着这把剑的图案，岂不就是心剑斋的斋剑溱洧？
他当然听说了溱洧的主人是谁。
“原来是小姐您，那还付什么钱啊。”
小厮赶紧收回视线，摸了摸后脑，不好意思道：“这边比较偏，咱商行的东西也不多，如果小姐喜欢，尽管拿去便是。”
红叶没有说话，把钱放到柜台，拿起簪子便走了出去。
引路人看了眼簪子，也没说什么。
两人离开后，玉坊的小厮一屁股坐到凳子上，好半晌才回过神来。
小厮准备喊掌柜的通报一声，只是刚迈出脚步就停了下来，皱着眉头，怎么都想不起自己喊掌柜的要做什么。
他恼火地跺了跺脚，转过身忽然发现橱柜里的簪子少了一个。
钱放在柜台上。
账本里面却没有登记。
小厮更是恼火。
刚才到底卖给了谁？
————
师徒两人去往了城南一处庄园。
庄园在一位水产商人的名下，这位商人同样是南任城的夜幕绘卷者，他把两人迎了进去，安排好一切后又悄然退去，把空间留给了这对师徒。
红叶不再问为什么来交州，闻着空气里淡淡的咸味，轻声说道：“师父，咱们要在这里待多久？”
引路人喝了口水，说道：“等首领的伤势恢复，为师重回领域境，或者你学会净土的时候。”
红叶有些迟疑地说道：“但弟子现在才刚刚开始学。”
引路人笑了笑，说道：“无妨，你是为师见过的最有天赋之人，净土对你来说，最多也就是半年时间而已。”
可能还不到半年。
引路人这样想着，笑容更浓了些。
出家人不打诳语。
在他眼里，红叶确实是世界上最有天赋的年轻人，比何问比林朔月比吕万象比所有人都好。
因为红叶是剑心天成，接过了首任心剑斋主的传承，更是掌握了心剑领域。
最克制精神武学的心剑领域。
但是。
万物总是相对的。
如果让掌握了心剑领域的红叶修行精神武学，并且以精神武学破境，将净土世界融到剑术以及心剑领域中……她一定会超越所有前人。
引路人深知这一点。
从清河跟到大和，再从大和跟到长安，包括黄泉乃至极夜在内，夜幕中所有人都以为他的目标是何问。
其实不然。
在他的计划中，何问确实是必不可少的一环，可准备这么长时间，他最终要带走的只是红叶。
红叶是他选择的接班人。
在很久以前便选择好的接班人。